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邹德学
我的一位女上司曾经当过兵,她身上至今仍颇具军人气质,她有次对我说,是她从小的经历磨炼了她的意志。
她的父母都在流动性很大的野外单位工作,因此她从小在四川农村的外婆家长大。有一天傍晚,她随着大人们到大田里去干活。突然,狂风骤起,大雨将临。大人们怕大雨把她淋坏了,让她先单独回家。小小的她决定抄近路回去。在吹哨子一样的风声中,倾盆大雨很快下起来了,空无一人的山野因为雨幕和暮色的笼罩更显空旷阴森……她脚下一滑,一下坠入地头的一口土井中。所幸她背着的那下小上大的背篓和她瘦弱的身子恰恰卡住了井口。天上下着大雨,身上浸着井水,她哭着、喊着、挣扎着,两手扣着井沿上的泥土和杂草,力图爬上来。然而,一次次努力的结果却是又更往下陷了一点。
危急中,她突然明白了:不能再这样盲目地胡乱挣扎,乱挣扎的结果只能是更坏。她知道应该保存体力,坚持着不再往下掉,等人来援救。她知道亲人们一定会很快就来援救她的。
她不再哭,也不再喊,只全力拽住井口的杂草,不让自己再往下坠。
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,雨渐渐小了,停了,天却全黑了。山野一片空茫,不见人踪,不闻人声,惟有卡在井口仅露出一点儿头颅的她,饥寒交迫孤立无援地坚持着。
突然,从远处村庄的方向传来了她渴望听到的隐隐约约的喧哗,那满山遍野的灯笼火把越来越近,越来越亮……她顿时泪如泉涌。
当大人小心地把她从井里拽上来,紧紧地搂在怀里的时候,她已经接近虚脱,一点也不会动了,惟有眼泪在流。“你知道有多少人出来寻找我吗?整个村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一百多人!”她说,眼睛里闪烁着晶莹的泪光。
卡在井口的始终坚持着不松手的小女孩,感受到了满山遍野闪烁着浓浓亲情的灯笼火把。正是这段人生经历,让她坚持,让她在工作中乐于助人。
(本文来源:新民晚报 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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